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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从根本上消除“环保恐惧症”?

作者:本报记者 丁是钉 +关注作者 来源:菲律宾申博太阳城 2017-02-20 09:57 标签:
环保造假现象的普遍存在,以及地方政府对于环境污染问题的监管和处罚不力,严重透支了民众对于企业和政府的信任。

  由于市民对于环境污染的担忧和质疑,大庆市做出了暂停大庆忠旺铝业项目的决定,并表示“环保问题不过关绝不推进,环境评价不达标绝不施工”。

  让部分大庆市民齐心反对忠旺铝业项目的原因,是对于环境污染的深层次恐惧。这种恐惧的形成,与忠旺铝业本身的关系并不大,而是来自于那些让人触目惊心的环境污染事件。

  “中国水污染地图”、“中国土壤污染地图”、“中国抗生素污染地图”、“中国癌症地图”……每一幅“地图”都触目惊心。当环境污染和人身安全及生命直接联系到一起时,污染就不再是一个名词,而变成人们的一块心病。

  就在并不遥远的二三十年前,中国人对于环境污染还几乎没有概念,急于摆脱贫困的中国人,首先要解决的是吃饭问题,挣钱的欲望击败了所有理性思考。那个时期的逻辑是,没有钱就没有一切。污染怕什么,等有钱了可以再治理嘛。

  然而惩罚来得很快。2007年,世界银行与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联合发布的《中国污染代价》报告称,中国每年因污染导致的经济损失达6000亿至1.8万亿元人民币之间,占GDP的5.8%。到2013年,污染所造成的损失变得更加严重,世界银行的研究数据显示,中国仅因空气污染所造成的损失就达到GDP的10%。

  与抽象的数字相比,恶性环境事件和发生在身边的环境事故,让人们更加痛切地感受到环境污染的危害性。其对于人们心理的影响程度,远远超出污染本身所造成的损失。

  环保造假现象的普遍存在,以及地方政府对于环境污染问题的监管和处罚不力,严重透支了民众对于企业和政府的信任,并导致了塔西陀效应的产生——当失去公信力时,不论说真话还是假话,做好事还是坏事,都会被认为说假话,做坏事。2015年4月6日发生的福建漳州古雷腾龙芳烃PX项目爆炸,就是一个透支民众信任的典型案例。这个本来计划落地厦门的项目,因为厦门民众的倾力反对,被迫迁址漳州。在项目启动过程中,当地官员还不止一次地表示“肯定不会爆炸”。

  相比爆炸本身所造成的经济损失,信用透支的破坏力更为严重。在环保造假严重的背景下,真正环保的企业也会受到造假企业的牵连。塔西陀效应导致的恶果是,哪怕是通过了环评的项目,哪怕是有政府和专家做背书,哪怕是企业已经设计了万无一失的环保“防火墙”,民众依然会是一脸质疑,抱着“宁可信其有,不愿信其无”的态度,对大型重化项目一概排斥。在这种公众情绪的支配下,任何一点怀疑的声音都可能被放大,特别是微信、微博、贴吧、论坛等互联网通讯工具的使用,更容易把反对的声音汇聚到一起,形成一种力量。

  事实上,民众环保意识和对地方事务参与意识的觉醒,是一种巨大的进步。民间监管力量的出现,可以让政府的决策更透明、更科学、更稳妥,更能考虑公众的长远利益。

  提高公共决策的透明度,给民众更大的知情权,让大家心服口服,才能提高民众的支持度。2010年,北京阿苏卫地区筹建垃圾焚烧厂时也遇到极大的反对和阻力,面对这样的局面,有关方面主动与阿苏卫地区公众志愿者团队沟通,由其协调确定到日本同类垃圾厂参观的方案,并邀请当地有影响的律师“驴屎蛋”黄小山参与到考察组中,让其自由发表在日本考察的所见所闻。在当今自媒体非常发达的情况下,组织项目所在地有名望的公众人物、名博和大V参与到决策过程中,用他们的体验和感受去影响当地居民,会增加居民对决策过程的认可程度,减少因硬性决策而产生的对抗,在心平气和的氛围中解决问题。

  对污染企业要狠罚严管,确保不出现环境污染现象和环境安全事故,恢复民众对于监管的信心,才能让民众对公众决策投放心票和赞成票。相关部门要比当地居民更挑剔、更苛刻、更负责,确保新建项目不会成为新的污染源。对污染企业要依法狠罚,绝不手软。重建信用应当是最有价值的项目建设,其产生的收益将是任何经营性项目所不可比拟的。

  回到大庆忠旺铝业项目本身,在大庆石油收益急剧减少,原有支柱性产业面临衰退风险的情况下,寻找大体量的替代产业已经成为大庆市非常紧迫的任务。从2006年招商引资开始,忠旺铝业项目经历了长达10年的时间,项目规划占地13平方公里,计划总投资460亿元,建成达产后将实现销售收入1500亿元,实现税收150亿元,可提供3万个以上就业岗位。作为接续性产业,忠旺铝业项目对于保证大庆市主要经济指标不下滑,几乎是一个无可替代的选择。但让大庆人心里不安的是,该项目距离大庆水源地红旗水库不足1公里,周边两三公里内包含多个学校、居住区。万一是个高污染项目,一切都追悔莫及。

  也许大庆忠旺铝业项目环保完全可以达标,也许人们的担忧只是杞人忧天。从某种意义上讲,这个项目其实是“环保恐惧症”的受害者。

  和金钱相比,人们更热爱青山绿水,更热爱自己的身体和生命。这是中国人的进步,也是中国的进步。不论大庆忠旺铝业项目结局如何,目前的暂停都有着时代的象征意义。中国需要经济增长,更需要从根本上消除“环保恐惧症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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